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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生成就系统

    雷雨前的傍晚,黑云漫天,闷热异常。

    偶有几道闪电划过,把天空和大地照得透亮,随即雷声轰鸣,滚荡四方。

    凌烈的风呼呼的刮着,卷起尘土纸片满天飞舞,‘啪啪’撞击在玻璃窗上。

    窗内,不大的房间摆了四张病床,中间仅一张布帘隔绝。

    此时在最靠右的病床上,正坐卧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脸色略显苍白,嘴唇干裂,双眼出神的望向窗外,不时发出一道惨烈的呼吸。

    他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干一个塑料瓶中的氧气,不但要用尽全力,而且很难吸饱,与此同时还会传出高压锅漏气似的哨音。

    呼吸时,少年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气管在缩小,在痉挛,有种异物感卡在喉咙,让他特别想喝口水将这种异物感冲掉,然而过去的经验却告诉他,他很难把水咽下去。

    渐渐地,他的面色开始发青,嘴唇颜色渐紫,手脚冰冷,眼前模糊变黑,细密的汗珠在额上浮现。

    显而易见,此时的少年,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他除了咬牙忍受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些让自己心情变好的事。

    譬如——

    “这家医院的酱肘子味道不错。”

    “还有,上次考试又比那群傻瓜考得好,老子真是天才,老子死了绝对是全世界的损失!”

    “早上买的希腊神话还没读完,真鸡儿好看!”

    “还没发病时拿到的那些奖状不能没有主人!”

    “奥数不能失去我!”

    “老子这样的天才就应该活到寿终正寝,我活着肯定能让世界的发展迈进一大步!”

    “对了,小明今年三十二岁,改革开放三十年,求小明出生时太阳的质量。”

    胡思乱想到这里时,少年忍不住笑了一笑,但不敢笑出声。

    因为过去十来年的经验告诉他,他发病时不能大笑,否则会呼吸困难。

    不能感冒,感冒就会咳嗽,咳嗽也会呼吸困难。

    不能剧烈运动,不能从放鞭炮的地方经过,不能吸入棉絮,不能吃凉性食物。

    这为数众多的禁忌,源自于一种现代医学无法医治的怪病,正是这怪病,让少年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可能会变成最后一天。

    且每次发病期他都会痛不欲生。

    在最初那段时间,他常幻想着愿意用自己在这世界上所拥有的一切来换取一个健康的身体,而当他发现这天真的幻想并没有什么卵用后,还一度萌生了自杀的想法。

    他当时专门问过隔壁床的病人,知道想死很容易。

    可后来他妈妈看出了他的想法后,便果断辞去工作,整晚整晚陪在他身边。

    大概是害怕他做傻事的缘故,妈妈睡觉特别轻,只要他稍微一翻身便会醒,也因此积劳成疾,到如今腿脚腰背都不太好,才刚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许多。

    这更让他感到愧疚。

    而相比起妈妈的悉心付出,他的爸爸却是个工作狂,常年在外工作,前几年生意最关键的时刻,他甚至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

    刚开始不懂事,他还会怪爸爸,但是后来长大了想想,如果不是他生病要花很多钱,爸爸也不用这样拼了命的去赚钱。

    印象里最深的的一次是父亲从外地回来,给他带了不少礼物,因为太高兴的缘故,忍不住大笑,却导致自己呼吸困难,父亲焦急的背着他去医院,妈妈带着一袋子病历和药在旁边跟着,家住得离医院很近,胸前靠着的背脊很宽,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安全感。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了自杀的念头。

    尽管每一次发病都痛不欲生,但他都坚强的选择活下去。

    听起来可能很好笑,就是每一次发病痛苦煎熬时,在内心深处都好似有道声音在问他,要不要选择活下去。

    每次他都毫不犹豫,果断的选择活下去。

    这次亦然。

    而就在他心中刚刚做出这个决定时,脑海中忽然有道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声响起。

    “恭喜你达成‘生与死的五千次抉择’成就。”

    “人生成就系统启动。”

    “检测到人类男性,年龄十六,姓名纪然,开始绑定……”

    “绑定中……”

    在绑定期间,又一道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仿佛画外音。

    “人生就是场游戏,充满在各个领域可以完成的成就,你能想到些什么呢?你又完成过哪些呢?你是否在朝人生的‘高端玩家’而努力呢?”

    “记住,你只有一条命。have-a-nice-game。”

    画外音结束。

    “绑定成功……”

    “正在发放系统启动奖励。”

    “获得‘残破的作死许可证’,默认立刻使用。”

    “因系统与此世界存在未知冲突,特转化为平行世界模式,正在更新中……”

    正当纪然对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感到惊骇时,一股强烈的电流忽然从脚下升起,只一瞬间便贯通了他的全身。

    紧跟着,上一秒还充塞在喉中的异物感莫名消失,也使他呼吸困难的气闷胸肺,一下子顺畅了起来。

    身体的转变,让纪然内心深处掀起惊涛骇浪,可在他尚来不及对此作出反应时,眼前便浮现出了电脑开机似的三维画面,无数淡蓝色光斑渐渐组成一个近三十寸的巨大淡蓝面板。

    只见正方形的面板上,分别有四个黑框,框里写着‘远程外交支援面板’、‘科技信息录入面板’、‘远程个体战斗面板’, ‘国土安全建设面板’。

    这奇妙的画面让纪然呆若木鸡了许久,随后竟鬼使神差的伸出右手手指,去触碰了‘远程外交支援面板’。

    触感像是果冻。

    在触碰结束后,‘远程外交支援面板’缓缓变大,占据了整个面板,尔后文字渐淡,一行行细小的文字又浮现而出。

    只见其上密集的排满了许多‘成就’。

    【影评人】 - 在国内知名电影杂志上累计发表影评30篇。

    【慈善家】 - 捐款1000000元以上或者资助十名贫困者5年以上。

    【我才是no.1】 - 高考中以全省状元身份考入理想大学。

    【言多必师】 - 熟练掌握五门语言。

    【好莱坞】 - 出演一部在电影院播出的电影。

    【世界冠军】 - 在一个世界级的比赛中夺得冠军。

    【不只是鼓掌】 - 被邀请参加全国范围的论坛并讲话。

    【知名作家】 - 出版一部流行的书籍。

    【思想革命】 - 在所在国家掀起一场文化复兴的潮流。

    而在这一个又一个或简单或难如登天的成就后面,则是每一个成就所能带来的奖励。

    有艺术通用技能点,语言通用技能点,娱乐设备中枢建设图纸,绑定寿命,不绑定寿命,身体素质,领导力,逻辑能力,记忆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每一项奖励后面,都附注了使用方法和具体表现。

    譬如艺术通用技能点,能够增加宿主在音乐、表演、舞蹈、美术、雕塑、戏剧、导演、文学等个方向的能力。

    语言通用点则可以让宿主学会一种新的语言。

    绑定寿命只能由宿主使用,不绑定寿命可以赠与他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中甚至有让疾病之躯恢复健康的奖励,让纪然看完之后怦然心动。

    在短暂的浏览之后,这梦幻一样的场景,让纪然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身体暂时恢复健康后的困顿来袭,让他头脑昏沉,忍不住轻轻躺下,临睡前,他还发出了感慨。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这病还能带来幻听的副作用。”

    “不过,这一切要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温暖和煦的晨光才刚刚透过窗外照在他脸上,便有护士小姐姐通知他去例行检查,纪然出声答应后,也没怎么磨蹭,迅速穿好病号服,轻声轻脚的走出病房,去办公室找他的主治医生刘大夫。

    在刘大夫的安排下,各项检查逐步开始。

    无非是些体温,胸片,以及呼吸检测,多年来他早已习惯。

    可各项测试才进行到三分之二,刘大夫便将他带去办公室,大大咧咧坐下后,将一叠检查资料甩在他面前,并挥了挥手,道:“你好了,可以滚了,医院床位紧张不需要观察。”

    对于刘大夫不太客气的言辞,纪然没有生气,因为两人可是有几年交情的老相识。

    他只是略感惊讶,道:“老刘,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萎了,不做胸片了吗?”

    刘大夫闻言后,稍微坐直了身体,双眼盯住纪然,道:“没问题,我现在也挺想把你的胸切片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身体机能恢复得这么快。”

    纪然当即一笑,道:“不了,谢谢。”

    刘大夫复又靠回了座椅上,嘴里嘟囔了些关于他病情莫名好转的事,让纪然脑中灵光一闪,回想起昨夜的奇异事件,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愣了会儿后,他忍不住在心中说起话来。

    “你好,系统。”

    “打开系统。”

    “芝麻开门。”

    没反应。

    “崩坏吧现实,爆裂吧精神,神罚于此世!”

    没反应。

    良久之后,纪然放下心,“还好,看来真的是幻听。”

    “嘿,嘿,想什么呢,快通知下你妈,待会儿来办下出院手续,我也好跟她说说你的情况。”

    在纪然思维发散之时,刘大夫则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那老刘你先忙。”

    纪然站起身来,转身拉门而出,顺手将门带上后,纪然轻倚在门上,在一次深呼吸后,做出了最后的尝试。

    与之前在心中说话不同,这次他发出了声音。

    “开启系统。”

    话音方落,他眼前立刻浮现出蓝色光斑,尔后眨眼间,便组成了昨夜显现的‘人生成就系统’。

    这让他惊喜交加,心海翻起巨浪。

    “这竟然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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